【本刊梁志华撰述】无论是从哪一项富豪排行榜来看,不难发现这些富豪过去多年来在国内的财富地位,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改变,几乎每一年都垄断这些排行榜的排名。这些富豪不仅掌控巨大财富,更重要的是,这些富豪所累积的绝大部分财富,一直停留在金字塔上端的上流社会圈内循环,完全摒除在财富重新配置(Wealth Redistribution)的框架之外。
《马来西亚商业》杂志(Malaysian Business)在近期公布的2009年度上市公司董事薪酬排行榜,更进一步凸现出财富不均的现象。从这份董事薪酬排行榜上,可以看到排名在首十名的最高薪酬董事,大部分都是福布斯亚洲(Forbes Asia)马来西亚40大富豪排行榜的前十大富豪。仅是这些富豪每年所获得的薪酬,就足以成为一名百万或千万富翁。(参考表1)
这意味着,这些富豪不仅拥有本身所创建的企业资产,还同时在本身公司内享有高薪待遇(不包括公司从税后盈利所拨出的股息,或其他股票期权奖励),以致这些企业所创造出来的大部分财富(盈利),最终还是流到这些富豪的手中。
表1:2009年十大上市公司董事薪酬排行榜
| 董事 | 公司 | 2008年薪酬(马币) |
| 林国泰 | 云顶集团(Genting Group) | 8760万-8765万元 |
| 林国泰 | 云顶马来西亚(Genting Malaysia) | 3725万元 |
| 李深静 | IOI集团 | 2500万-3000万元 |
| 纳西尔(Nazir) | 联昌国际银行(CIMB) | 1450万元 |
| 陈志远 | 成功集团 | 1230万-1235万元 |
| 刘启盛 | 实达建筑(SP Setia) | 837万元 |
| 郑鸿标 | 大众银行 | 755万元 |
| 罗查里(Rozali) | 商峰(Puncak Niaga) | 685万-690万元 |
| 柯来福 | 协德 | 595万-600万元 |
| 杨忠礼 | 杨忠礼机构(YTL) | 590万-595万元 |
资料来源:《马来西亚商业》杂志(Malaysian Business)
同样地,第二任首相阿都拉萨(Abdul Razak)在1971年推动新经济政策(NEP)时,原本的目的是希望通过消除贫穷(尤其是伊马来人居多的乡村贫穷)与社会重组(财富再分配),来提升马来人在经济方面的弱势地位。
但是,政府在过去40年来,通过各种干预政策,包括股权、教育,以及就业固打制、马来人在政府采购与工程合约上的优先权、创建以保护土著财富利益为主的官联投资机构与基金,以及官联公司等,来提升马来人经济地位的努力,基本上已经脱离最初的目标。
这些土著扶持政策最终只是让一小撮所谓的马来企业精英快速致富,并扶持了一批年收入过百万或千万元的官联公司马来高层管理人士。基本上,《马来西亚商业》杂志最新公布的2009年度官联公司董事薪酬排行榜,就突显出一小撮所谓的“土著企业管理精英”如何在土著扶持政策下,变成一名身价从百万到千万元不等的小富翁。(参考表2)
表2:2009年度官联公司董事薪酬排行榜(百万元以上)
| 掌舵人 | 公司 | 2009年薪酬(马币) | 2008年薪酬(马币) |
| 纳西尔 | 联昌国际银行(CIMB) | 1450万元 | 5125万元 |
| 嘉玛鲁丁依布拉欣 | 亚通(AXIATA) | 450万-455万元 | 80万-85万元 |
| 诺丁卡玛鲁丁 | 莫实得(Boustead Group) | 235万-240万元 | 230万-235万元 |
| 朱比尔 | 森那美(Sime Darby) | 230万-235万元 | 270万-275万元 |
| 阿都哈林 | 合顺(UMW) | 221万元 | 166万元 |
| 占占再拉尼 | 马电讯(TM) | 177万元 | 235万元 |
| 尤斯里 | 马来西亚交易所(Bursa Malaysia) | 147万元 | 197万元 |
| 仄卡立 | 国家能源(Tenaga) | 141万元 | 117万元 |
| 阿都华希 | 马银行(Maybank) | 137万元 | 486万元 |
| 阿都沙末 | NCB控股 | 110万-115万元 | 105万-110万元 |
| 沙里尔利祖安 | 马资源(MRCB) | 100万元 | 111万元 |
| 阿米尔韩沙 | 马国际船务(MISC) | 100万-150万元 | 105万-110万元 |
| 东姑阿兹米尔 | 马航(MAS) | 100万元 | 155万-160万元 |
| 旺阿都拉 | 马友乃德置地(UEM land) | 100万元 | 111万元 |
资料来源:《马来西亚商业》杂志(Malaysian Business)
富者越富穷者越穷两极化现象
这基本上反映出,在一个资本主义挂帅的社会下,由政府干预政策偏差所形成的财富不均两极化(富者越富,穷者越穷)现象日益恶化,这种贫富悬殊的藩篱,在可预见的未来里,都不太可能被打破。

今年三月份公布的《新经济模式报告书》中就凸显出,我国有高达80%的家庭人口收入每月低于马币3000元;40%的家庭人口的收入平均不超过马币1222元。
此外,用来衡量财富均分状况的基尼指数(Gini Index)显示,虽然我国整体的财富均分情况在过去10年来有改善的迹象,不过,个别族群的情况则有出现恶化的趋势。
比方说,华裔族群的基尼指数从1997年的0.416提高至2007年的0.432,印裔族群在同一时期则从0.409上升至0.414,显示华裔与印裔族群内部的财富分配不均情况,在这些年来出现恶化趋势。
贫富悬殊持续扩大
此外,虽然马来族群的基尼指数从1997年的0.448降低至2007年的0.430,但是,这并没有反映出实际情况。根据官方资料,在平均收入不超过马币1222元的40%低家庭人口中,马来人与其他土著就占据了超过70%比重。

另一方面,负责拟定新经济模式的国家经济咨询委员会(NEAC)主席阿米尔山(Amirsham Abdul Aziz,右图)指出,占我国20%人口的高收入阶层,与占40%人口的中收入阶层之间的收入差异迅速扩大,使得这两个阶层的收入鸿沟逐年扩大。
其中,20%高收入阶层的人均收入,从1990年的马币3881元,飙升至2007年的8157元;反观中收入阶层在这段时间的人均收入,从1409元增至2957元。这意味着,这两个阶层的人均收入差距,从1990年的2472元,显著扩大至2007年的5200元。
710年时间换林国泰单月收入
我们以一个极端的例子来做比较,云顶集团(Genting Group)的老板林国泰在2009年从云顶集团与旗下子公司云顶马来西亚,一共获得接近马币1亿2500万元的年薪酬,相当于平均每月马币1042万元的月薪。

对月入马币3000元的中收入家庭,以及月入1222元的低收入家庭来说,他们分别需要用上3473个月(或289.4年)与8527个月(或710.6年)的时间,才能抵得上林国泰的一个月薪金。
同样地,以官联公司(GLC)——联昌国际银行(CIMB)行政总裁纳西尔(Nazir Razak,左图)在2009年的马币1450万元年收入来计算,平均每月薪金大约是121万元。这对那些在40%最低收入群中(即月入不超过1222元),占超过70%比重的马来人而言,他们需要花上990个月或82.5年的时间,才能获得纳西尔德一个月薪水。
在资本主义盛行的时代里,全球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会面对贫富悬殊与财富鸿沟不断扩大的问题。累积财富不是罪,尤其是靠自己双手建立起来的财富,更加受之无愧。然而,对已经拥有巨额财富,后大半辈子都抱着数不尽的钱入眠的富豪,是否有想过,这些财富其实可以带来更高的价值创造——为世界带来更和谐、繁荣以及公平的社会。
美国巨富舍得放下财富
远在地球另一端的美国,世界两大巨富——身价高达530亿美元的比尔盖茨(Bill Gates)和470亿美元的投资家巴菲特(Warren Buffett)宣布,将本身几乎所有的财富捐献出来,用在慈善事业上。

同时,比尔盖茨与巴菲特也通过一次的“豪门夜宴”,邀请14名富甲一方的美国大富豪一起共商慈善大计,并在稍后广邀《福布斯》(Forbes)“全美首400大富豪”排行榜上的所有富豪共同宣誓,在其有生之年或临死之际,捐出自己至少一半的财富,当作慈善用途。这一承诺并无法律约束力,只是一个“道德承诺”。
根据盖茨与巴菲特的推算,这批美国前400名富豪名下财产合计大约1.2兆美元,若能捐出一半,善款总额可望达到6000亿美元。至今,这个号召行动已成功获得40位亿万富翁或富裕家庭的承诺,将把自己过半的财产捐献给慈善事业。
根据“捐赠承诺”公布的名单,这40位亿万富豪包括微软创始人之一保罗艾伦、甲骨文公司创始人拉里埃利森、纽约市长迈克尔布隆伯格、华裔生物制药大亨陈颂雄夫妇、《星球大战》系列电影导演乔治卢卡斯、洛克菲勒家族族长戴维洛克菲勒、希尔顿家族的巴伦希尔顿等大家族继承人,以及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创始人特德特纳等。
在这之前,四位美国顶级富豪,房地产巨子埃里布洛德、资本家约翰杜尔、媒体大亨格里伦菲斯,以及前思科董事长约翰莫格里奇,已经通过盖茨基金会宣布将加入财富捐献计划,捐出至少一半财产用于慈善。
这一笔巨额财富捐献行动,可以说是历史上最大一笔慈善捐款。它不属于任何个人或政权拥有的基金,并将广泛用在推动医疗、教育、卫生、科技等各个方面的人文社会发展,以便改善全人类的福利状况。所有捐献者都有一个共同点,就是能舍得将财富放手,为创造一个更美好的未来世界作出实际贡献。
马来西亚富豪做得到吗?
根据福布斯亚洲(Forbes Asia)公布的2010年度马来西亚富豪排行榜(Malaysia Rich List 2010),马来西亚首40名富豪的财富从2009年的360亿美元上扬42%,至今年的510亿美元,甚至打破2008年创下的460亿美元记录。此外,身家超过10亿美元的富豪人数在今年也有所增加,从去年的9人增至今年10人。

如果这40大富豪能够响应比尔盖茨与巴菲特的呼吁,把一半的财富捐献出来,这笔捐款估计可达255亿美元。这笔财富捐献如果用在推动医疗、教育、卫生、科技等领域,不仅有助于提高广大人民的福祉,并可重新配置这些锁死在金字塔顶端的财富,让更多人受惠。
然而,对东方社会来说,把大部分财富传给下一代还是东方人根深蒂固的想法,即使那些已经富过三代的豪门家庭,也难以逃过这一宿命。无可否认,一些在新经济政策时代发达的企业家,如谢富年、刘启盛等人,这些年来积极履行社会责任,通过设立慈善基金会,来推动教育福利工作,不过,这毕竟属于少数,而且能力有限。
如果像著名土著企业家赛莫达(Syed Mokhtar,上图左)这一类,在新经济政策下搜刮大笔财富的富豪,在对教育事业做“慈善捐献”时,还要动用旗下上市公司的资金,而不是拿出自己的私人财富,我们很难期望这些富豪会舍得放下手中的财富,为更美好的马来西亚做出贡献。